|
江林在深圳给加代大哥掌舵,不论是左帅、耀东这些大佬,还是手底下那帮小弟,都得听他的。江林这人吧,脑子不算特别灵光,但胜在性格沉稳,做事有分寸,考虑事情周全,最关键的是,他对加代大哥忠心耿耿。他知道加代大哥是在拼死拼活地赚钱,所以这深圳大管家的位子,非他莫属。江林在加代大哥身边混得风生水起,还有一点跟加代大哥特别像,那就是爱交朋友,人脉广得很。 这天,江林的手机响了,一看是阳江的小杰打来的,他赶紧接起来:“杰子,咋样,最近好吗?” “林哥,你好啊!你那边忙不忙?” “还行,不算太忙。” “林哥,你要是不忙的话,我给你说个事儿。” “说吧,啥事儿?” “林哥,我这儿有个特别棒的生意,要是做成了,一年挣个几千万都不是问题。” 江林一听,眼睛立马亮了:“啥生意能挣这么多?” “林哥,这生意吧,有点风险。但我觉得你和加代大哥的名声在外,谁见了你们不得敬畏三分?这风险对你们来说,根本就不算啥。” “到底咋回事儿?你给我讲讲。” “林哥,这事儿在我们阳江溪头镇。那边原来有个海湾,是二熊包的产业,但他去年年底没了,现在就归他媳妇管了。那海湾啥都有,搞旅游的、开歌舞厅的、还有打鱼的。反正资源多得是。现在他媳妇想把海湾卖了,我觉得你要是能过去看看,把这片海湾拿下,那钱就跟捡的一样。” 江林一听,有点犹豫:“我这没做过这方面的生意啊,不知道怎么搞,怎么赚钱呢?” “林哥,你放心,只要你把海湾包下来,到时候有的是人找你合作,你根本不用愁怎么赚钱。就凭你们的实力,谁想在那儿开个歌舞厅,敢不给你面子,敢不给你交钱?” 江林一听这话,赶紧摆手:“咱可不能干那收保护费的事儿。” “林哥,就算不收保护费,你在那儿搞个渔船打鱼,或者建个度假山庄,那也是稳赚不赔的买卖啊!哎,哥,你说咱能不能干点啥大事?这可是天上掉金元宝的好事,就看你要不要伸手接了。我这琢磨两天了,连你弟妹都跟着一块儿合计呢。我就琢磨着,这事儿要不要跟林哥说一声。说吧,好像显得我在里面搞鬼;不说吧,这买卖是真的香,我看着都替林哥着急,生怕他错过了。” 江林问:“那片海湾看着不小啊?” “可不是嘛,大得很!原先二熊在我们这儿可风光了,他姐夫是阳江市警察局的头儿。后来二熊病没了,他姐夫也摊上事调走了,他们家就慢慢落魄了。不然哪轮得到咱们啊。” 江林说:“这样吧,我下午从深圳出发,晚上到你那儿瞅瞅。要真行的话,我再琢磨琢磨。” “林哥,你肯定得好好琢磨琢磨。你来了,晚上弟妹和我请你吃饭。” “行嘞,晚上见面详谈。”江林这人特爱钱,只要是能赚钱的买卖,正经事儿,他比谁都上心。这点儿可比乔巴强多了。乔巴尽出些歪点子,正经打江山、当军师出主意啥的还行,但做正经买卖还得靠江林。 挂了电话,江林带着身边四五个兄弟,开了两辆车就往阳江奔。一到阳江,小杰就领着江林在溪头镇逛了一圈。这溪头镇可真热闹,度假山庄、歌舞厅到处都是,海湾也是四通八达,风景美得很。江林转了一圈,心里就琢磨着,只要把这片海湾包下来,那钱就跟捡的一样。就算自己不干买卖,转手租出去都能赚翻了。 晚上吃饭的时候,小杰问江林:“林哥,我没骗你吧?这买卖咋样?” “行,真不错!但这事儿我一个人做不了主,得回去跟我大哥商量商量。他要说行,咱再合计。这投资估计也不小吧?” 小杰说:“不大不大,林哥,咱俩私下说,二熊那媳妇不是原配,她也急着走,估摸着外面有人了。现在就剩这点家产,她也急着出手呢。林哥,你猜猜看,这要多少银子?” “多少?快说说。” “整整四千万呢!” 江林皱了皱眉:“那合同还剩多久?” “哎呀,还有五年多,快六年了。林哥,四千万买这么长时间的合同,简直就是白送嘛!” 江林一听,摇了摇头:“不对劲啊,四千万都没人要?按说这海湾省六年的合同,起码得上亿,怎么可能没人接手?” “林哥,想买的人多着呢,都排着队呢。” “那怎么还没卖出去?” 小杰小声说:“现在有五股势力在争呢,说不定你还认识几个。” “谁?” “马老瞎子、山东子、老朱、老刘、还有老成子,这五股。就连大东二东那俩兄弟,也在这儿做梦呢。一共六方在抢。” 江林好奇地问:“他们都想干啥?” “都想拿下啊,林哥。我找你的原因,一来这买卖是真的好,能赚钱;二来,你看看这几股势力,哪个靠谱,哪个能成事?” 江林拍了拍小杰:“那我得怎么谢你啊?” 小杰摆摆手:“林哥,你谢啥呀?我跟你弟妹不图啥。要是你真能拿下这片海域,以后我们在这摆个小摊,卖点啤酒啥的,一年挣个几十万就知足了。我也不贪心,能在舞厅送送货就行。还有啊,你要是想出租,手续啥的,我跑腿都行,只要有个饭碗就行,真的。” 江林想了想:“行,我回去琢磨琢磨,三天内给你答复。” “林哥,这可是稳赚不赔的买卖啊。” “我心里有数。”江林点了点头。 勇哥一直给加代提醒,说那些大工程都是权贵们玩的,咱们别掺和,免得惹麻烦上身,将来不管结果咋样,都是个隐患。 加代最看重江林的就是他那份沉稳,不冲动,会分析,懂权衡。 那天晚上,江林心里一直在盘算着这事儿。江林在溪头镇凑合过了一宿,第二天一早又溜达到了深圳。他用了两天半的时间,把五伙社会那帮人的底细给摸了个透。等手里资料齐全了,江林立马给加代打了个电话,“代哥,忙着呢?” “江林啊,咋的了?” “代哥,你现在说话方便不?” “方便着呢,你说吧。” 江林一听加代这语气,估摸着有戏,就说:“你要方便的话,最好回深圳一趟。我这有个赚钱的买卖,我盯了好几天了,绝对有搞头。咱这人脉和实力,一年挣个几千万不在话下。” 加代一听,立马来了精神,“啥买卖啊?” 江林说:“阳江市溪头镇旁边有片海湾,现在有人想出手。我想把它包下来。” “包海啊?”加代有点惊讶。 “不光是海,旁边挨着溪头镇呢,那镇子可繁华了。” “你都看仔细了?” “那当然了,我办事你还不放心?” 加代琢磨了一下,“行,我晚上飞回去,咱见面详谈。” “好嘞。”江林挂了电话,心里美滋滋的。 当天晚上,加代带着北京的兄弟们就杀到了深圳,和江林一碰头,简单寒暄了几句,兄弟们就围坐在饭桌旁开吃了。 江林把包海湾的事儿一五一十地跟加代说了,加代听完,点了点头,“这事儿能琢磨琢磨。” 加代这些年没咋研究过生意,这回是真动心了。江林一看加代这表情,就知道有戏,赶紧说:“哥,五伙社会那帮人正盯着呢。” 加代想了想,说:“你给你那个朋友打个电话,告诉他明天咱们去一趟,把他们都约出来谈谈。要是能谈拢最好,谈不拢咱再想办法。” 江林一听,有点为难,“哥,说实话,我觉得谈不拢。” 加代一拍桌子,“那就按咱以前的规矩来,给他们点干股。说白了,就是打发打发他们。” 江林一听,觉得给点干股可能行得通,但又犯难了,“那给多少啊?给多了咱不合适,给少了他们又不乐意。” 加代一瞪眼,“他们敢不乐意!不乐意咱就收拾他们!” 江林一看加代这架势,心里就有底了,“哥,你要是想好了,咱就干!我觉得咱要是能把这片海湾包下来,那可真就发了!” “这一仗,不打是绝对不行的。”加代直截了当地说。 左帅一听这话,愣了愣,随即接话道:“那我肯定得上啊。” 丁健在一旁掐着烟,撇撇嘴:“你?行不行啊?怎么一好起来就牛气冲天了?” 陈耀东笑着摇头:“可不是嘛,没了他,咱们还不得饿肚子,生意还怎么做?” 左帅一看这架势,哭笑不得:“你俩这胆子,真是……大哥,这俩人完全不把我放眼里啊。” 加代挥了挥手,打断他们:“行了行了,你们几个,学学孟军,人家从来不掺和这些。孟军,你什么时候跟人争过?” 孟军晃着他那颗亮闪闪的大光头,抽着烟,慢悠悠地说:“我一出手,那可就是要见血的。我跟他们不一样,我争啥呀?” 马三打趣道:“就你能吹,就你能装。你以为你是大志啊?你有那本事吗?” 兄弟们聚在一起,有说有笑,那晚的酒没少喝。 第二天早上,天刚蒙蒙亮,他们就出发了,目标直指阳江。虽然带的兄弟不多,但场面必须撑起来。加代东拼西凑,找了十五辆劳斯莱斯,其中有广义商会的朗文涛、上官林他们的车,车牌号也是响当当的,朗文涛的是三连号,其他的几乎都是四连号,上官林的更是五连号。 当这十五辆劳斯莱斯浩浩荡荡地开进溪头镇时,简直成了一道亮丽的风景线。很多人不认识劳斯莱斯,但一看就知道这车不便宜。有人嘀咕:“这车不得值个五六十万?”旁边懂行的人笑道:“这车,裸车都得一千多万一辆。” “十五辆,还都带这么好的牌照?” “哪是啊,光裸车就一千多万。” “我的天,这么贵?” “你以为呢?五六十万?做梦去吧!” 江林的哥们儿小杰是头一回见加代,紧张得不得了,还把老婆给带上了。 江林一介绍,小杰连忙伸出双手:“你好你好,代哥,我这可是头一回见真人呢,握个手。” “你好啊,兄弟。”加代握着小杰的手,亲切地说:“来之前,你二哥跟我提了不少你的好,说你挺够意思。这次多亏你给我们提供的信息。” “应该的,哥。咱们出去走走,逛逛吧? 咱们去海边遛遛弯儿吧,哥。你瞅瞅边上的景色,简直美翻了!我表姐开了个歌舞厅,那钱赚得,嗖嗖的,每天都有好多外地人来这儿玩。还有啊,哥,旁边新建了两个度假山庄,一到旺季,全国各地的都往这儿飞,特别是那些搞婚外情的,都跑这儿来开房,生意好得不得了。” 加代一看小杰这话说得实在,一行人到海边转了一圈,真心被这景色给迷住了,真漂亮,两边的生意也是火得不行。 加代说:“这地儿以后肯定得发展,咱得把它拿下。” 溜达完,一行人来到饭店准备吃饭。坐定之后,小杰说:“代哥,二哥应该都跟你说了吧,这儿有好几拨社会人在盯着呢。但我知道你,大哥,你这气场,你身边这些人,健哥、帅哥,都是狠角色。不过强龙不压地头蛇,对吧?虽说你是猛龙过江,但也得小心提防着点儿。你说呢?” 加代点点头:“对,你说得在理。老弟,这五拨社会人里,你跟谁熟啊?” “我一个都不认识,但我都听说过。”小杰说。 加代想了想:“那我想先跟他们接触接触,看看他们啥意思。你能不能帮我找找他们的联系方式?” 加代打算先跟这五拨社会人接触接触。小杰说:“代哥,我虽然年纪小,但我也不是不明白事理。据我所知,这五拨人在这儿都快打破头了,天天晚上打架放枪,都成家常便饭了。所以我觉得跟他们谈没啥意义。” 加代说:“咱先礼后兵嘛。不管怎么着,先谈谈。要不我来了,都不知道跟谁争,对吧?” 小杰一听,觉得也有道理:“那行,我帮你留意留意。” 加代又说:“还有,你把那个打算卖海湾的女人的电话给我,我现在给她打个电话,跟她聊聊。” 小杰说:“二熊老婆的电话我有,她叫小璐。”说完,小杰把小璐的电话给了加代。加代拿起电话就拨了过去:“喂,你好。” “你好,哪位?”电话那头传来小璐的声音。 加代说:“我问一下啊……听说你手头有片海湾想出手是吧?我就是冲着这事儿找上门来了。我现在人已经在阳江了,咱俩找个时间聊聊咋样?” “哟,你从哪儿赶过来的?” “深圳那边儿。” “那你清楚我那海湾的价码不?” “清楚着呢,四千万,我就是冲着这数儿来的。” “钱带够了没?” “钱的事儿你放心,妥妥的。” “行嘞,老弟,不是大姐我不愿意给你,也不是瞧不上你。要是真打算要,你得先摆平一件事儿。等你解决了这事儿,咱再接着谈,行不?” 加代一听,急了,“啥事儿啊?” “你听说过马老瞎子、山东子、老朱、老刘、老成子这几个名字没?” 加代一头雾水,“啥意思?” 小璐叹了口气,“你连他们都不知道,这海湾你可拿不下。老弟,这几拨人都是我的朋友,我包给谁都不好办。所以啊,你们自己商量商量,商量出结果了我再决定给谁。你是外来的,有些事儿不清楚,大姐我理解你。你去跟他们沟通沟通,搞明白了再来找我。能商量妥了,海湾就归你,咋样?” “行,没问题。那咱们先见个面吧?我是先交点定金呢,还是怎么着?” “这些都好说。关键是,老弟,我现在就算跟你签合同都没问题,但你要签完合同争不过人家怎么办?人家把你挤兑了,到时候你啥都没了。大姐这不是吓你,你没混过这圈子。” 加代一听这话,乐了,“大姐,你知道我是谁不?” 小璐疑惑地问:“看你号码挺有来头的,你到底是谁呀?” “深圳的加代,听说过没?” “这名字听着熟,我好像在哪儿听过。你是不是在深圳罗湖开表行的那个加代?” “对头,就是我。” 小璐一听,吓得一激灵,“哎呀妈呀,代哥,对不住对不住,刚才言语多有冒犯,您别往心里去。我今年才三十五,比你小呢。代哥,实在是对不住了。” “哎呀,没事没事没事,别紧张。” “代哥啊,自从我家那死鬼二熊走了,我又找了个伴儿。这个新找的,也是从你们深圳那边过来的,以前在那边也是个响当当的人物,他还老提起你呢。” 加代一听这话,好奇地问:“哦?你新找的那位叫啥名儿啊?” “他叫董奎安。” 加代以为自己听错了,又问了一遍:“谁?你说清楚点儿。” “董奎安啊,代哥,你不认识吗?我俩现在处得可好了。” “你俩在一起了?我认识他,那他现在在不在这儿?” “他不在,出门办事去了,过阵子能回来。代哥,我跟你说这事儿,你心里有个底儿。你要是想包那片海域,肯定没问题。你看……” 加代一听这话,心里有了数,说:“有你这句话,我就跟那五伙人商量商量。” “好嘞,代哥,那先这样哈。”小璐说完就挂了电话。 江林在一旁听得一愣一愣的,这个女人新找的男人竟然是董奎安?就是被加代赶出深圳的那个董奎安? 跟小璐沟通好后,加代决定把这片海湾包下来。当天晚上,加代就不打算走了,打算在阳江待两天,好好把这事儿谈谈,看看是硬碰硬还是好好商量。他还让小杰帮忙打听打听那五伙人的老大,约出来聊聊。当天晚上吃完饭喝完酒,这事儿就提上了日程。 小杰把五伙人中唯一一个阳江本地的,也是最能打的老大——马老瞎子的电话号给要来了。加代一看,嘿,这电话号码尾号全是零,挺有排面的。他拨了过去,开口就喊:“老哥,你好啊!” “哟,你是谁啊?” “我是来自深圳的加代。” “深圳的加代?我听说过你。听说你在深圳那可是相当厉害啊。怎么,打电话找我有事?” 加代客气地说道:“确实有点事儿。老哥,你这会儿在阳江不?” “我在呢。有啥事快说。” “瞧你这说话的口气,可真冲啊。” “我向来就这样。你到底有没有事?有事就痛快点,没事我就挂了,我这儿还忙着呢。” 加代诚恳地说:“老哥,我专门来阳江找你了,咱们见个面行不?” “你找我干啥呀?” “见面再细说,电话里一时半会说不清。中午你选个地儿,我请你吃饭,咱好好聊聊。” “这事儿是好事还是坏事?” 加代回答:“好事。” “那哪能让你请啊,你在深圳那也是响当当的人物。这样,一会儿我选个地方,我请你。之后我给你打电话。” “行嘞。”挂了电话,加代感觉这马老瞎人还挺不错,挺有血性。 半小时后,双方约好了地点。加代带着兄弟们过去了,老瞎子也带了不少人赶来。老瞎子在楼上的包厢里等着。加代他们在门口停好车,上了楼,推开包厢门。老瞎子往加代身后瞅了瞅。加代赶忙摆手,笑着打招呼:“老哥,你好你好。” 两人握了握手,“你好。” “老哥,刚你瞅啥呢?” 老瞎子说:“我看你带了这么多人,还以为你是来找我打架的呢。” “我找你打架干啥呀?老哥,你这话可别乱说。实不相瞒,我也久仰你的大名,就是一直没机会和你认识认识。” “我平时不太爱和人打交道。出了阳江,我谁都不认识。也就在阳江这一亩三分地还能有点影响力。” 进了包厢,加代和老瞎子互相介绍了一下。老瞎子热情地说:“加代,我早听说过你,名气可大了。大家都坐吧。”众人坐下后,老瞎子问道:“找我到底啥事啊?我一天事儿也不少。” “老哥,是这么回事。我想和你商量个事儿。那些外地人我都不想找他们谈,因为我觉得和他们谈没啥意义。但你是本地人,我就想和你好好唠唠。我想承包这片海湾。” “你说的是溪头镇那个海湾?” “对。老哥,你看咱俩能商量不?” 老瞎子一听,皱起眉头说:“你不是说不是来打架的吗?” “肯定不是打架,我就是来和你商量这个事儿。你想想啊,最近为了这片海湾,来了好多外地人跟你争,你大仗小仗都打了三十多场了,谁都没能把你怎么样,你还打跑了一伙人。我今天来找你,就是想心平气和地和你谈谈。虽说你知道我在深圳有点势力,但到了阳江,我可不敢太嚣张,我还是很尊重你的,咱们先喝杯酒,慢慢聊。”加代话音刚落, 老瞎子却提高了音量:“你是不是有妄想症啊?这些外地人都是这么说的,什么大哥,给你点钱,你就别争了,把海湾包给我们。我能答应吗?钱再多也是你们给的,和我自己干能一样吗?加代,咱俩就别谈了。我这人可不会给你留面子,下手也没个轻重。我混社会这么多年,身上背了六条人命,其中四个还是我亲手干的。” 听到这话,丁健和马三忍不住笑了起来。老瞎子生气地说:“你们笑什么呢?” 丁健回怼道:“我笑还不行啊?” “你笑个屁啊!” 丁健眼睛一瞪:“你说谁呢?有种再说一遍!” “我……” 加代赶紧摆手制止:“丁健,你干啥呢?别笑了,真不懂事。” “我……” 马三也劝道:“你先别笑了,让他把话说完,等会儿再笑不行吗?” “没忍住嘛。” 加代转过头对老瞎子说:“老哥,别管他,他没礼貌。我和别人不一样,咱们可以好好商量。我能拿下四千万的合同,投资我来负责,我给你干股,按月或者按年分红都行。” 老瞎子听了,语气缓和了些:“你要这么谈,还算有点诚意。加代,你比之前那几伙人强多了。” “大哥,你说你要多少干股?” “那我就不客气了,三七分,我七你三。” “啥?你意思是让我拿三成啊?” “你一个外地人,能拿多少啊?我是本地人,肯定得占大头啊。” 加代有点生气了:“我今天是不是不该来见你啊?大哥,我是太尊重你了。” “我可没让你尊重我。本地人没几个尊重我的,他们都怕我。谁敢不怕我,我就收拾谁,枪、刀我都使得出来。我也想好了,我今年四十六了,再活十年就够本了。等我五十六七岁,拿刀拿枪都没力气了,我就往那片海里一跳,不用人救,淹死拉倒,也能留个刚烈的名声。” 加代一听,起身说道:“行,不谈了。饭我也不吃了,咱们事上见。” “等等,你说的事上见啥意思?是要找我打架吗?” 加代说:“关键是我给你面子,你得接着啊。我是真心想和你合作,你却不给我面子。” 老瞎子说:“我咋没给你面子啊?这不都提出三七分了吗?” “那你就在这儿好好想想这三七分咋分吧。我走了。” “加代,你要走也行,我把话说清楚。咱俩往日无冤,近日无仇,我也不想伤害你。生意归生意,面子归面子,这是两码事,别混在一起。在这件事上,谁给谁面子,谁就少挣钱。最好的办法就是动手比划比划,分出个输赢高低。” “行,老哥,你这么说也行,我不欺负你,那就等着打架见真章吧。” “行,没问题,你走吧。” 加代一转身,说:“兄弟们,走。” 加代带着兄弟们从饭店出来,正准备上车时,陈耀东凑了过来,激动地说:“哥,别废话了,直接上去干他。一顿扫射,把他们全打趴下,看他还狂不狂。” 加代耐心地解释道:“那四伙社会人还没露面呢。按照老瞎子的说法,他们都是外地人。咱们要是这么早把他弄垮了,那四伙人肯定会打听是谁干的,到时候都来对付我们,就算我有再多兄弟,再能打,也不能让兄弟们白白受伤啊。咱们不能这么冲动。上车,回酒店。” 说完,一行人上了车,驶向酒店。 加代的想法是有道理的,一是不能盲目树敌,在不了解对方底细的情况下,不能轻易把对方当成敌人; 二是不能短时间内树立太多敌人,不然容易引起公愤。俗话说得好,一个人说你坏话,可能是他和你有仇;一万个人说你坏话,那你可能真就有问题了,毕竟谎言重复一千遍就成了真理。 加代开始施展他的策略了。回到酒店后,他拨通了老瞎子的电话,“老哥。” “说吧,啥事?” “老哥,我服了,这片海我不争了,你和那几伙社会人去谈吧。中午给你添麻烦了,你别往心里去。” 马老瞎子有些诧异,问道:“你咋突然想通了?” “我自知不是你的对手,所以想明白了。老哥,你的战绩我都听说了,在阳江谁不知道你的厉害啊。” “你听谁说的?” “我随便一问就知道了。” “哦?我在本地口碑这么好啊?” 加代一脸诚恳地说道:“很多人都认识您呐,大哥。所以我可不敢跟您争啦。我这次来,就当出来旅旅游、散散心,顺便跟您见个面、吃顿饭,交个朋友。以后您要是有机会去深圳,我一定好好请您吃饭。” 对方大哥哈哈一笑,说道:“老弟,你能这么做,大哥我也就不和你计较啦。你是不是还没吃饱呀?要是没吃饱,你就掉个头回来,大哥我请你们这一帮兄弟吃饭,花个三万五万的不在话下,大哥我请得起。我把家里珍藏的五粮液拿出来,咱们大家痛痛快快喝一场。” 加代摆了摆手,说道:“不喝啦不喝啦,大哥。这酒啊,等您把海湾包下来之后,我再来,到时候您再请我,行不?” 马老瞎子一拍大腿,说道:“哎呀,老弟这话在理,就这么说定了。” 和加代这一面见下来,马老瞎子感觉自信心都提升了不少。 在酒店的套房里,加代对兄弟们分析道:“我估计啊,不出两三天,他们肯定就会打起来。咱们先把人手准备好,来个隔山观虎斗。等他们打得差不多了,咱们就不用逐个击破了。等他们干起来的那天,咱们一波直接平推过去就行了。” 江林听了,忍不住说道:“哥,您这招可真是又狠又毒啊。” 加代挥了挥手,命令道:“赶紧把人调过来,要那种能打硬仗、敢拼命的。耀东,你手底下那些兄弟全都调过来。江林,你给小毛和远刚打电话,让他们也全调过来。” 兄弟们纷纷出去打电话安排人手。很快,兄弟们便从深圳和汕尾往阳江赶了过来。 二百多个兄弟到达阳江后,加代给他们安排了酒店。兄弟们就在酒店里吃吃喝喝、玩乐消遣。 两天后的一个晚上,加代和江林等人正在房间里悠闲地抽着烟,小杰走了进来。加代一抬手,招呼道:“来,杰子。” 小杰说道:“代哥、明哥,大家都在啊。哥,我跟您说个事儿。” “你说。”加代说道。 “马老瞎子和以山东子为首的四伙外地社会团伙约好了。夜里一点,就在海边动手。” 加代皱了皱眉,问道:“你怎么知道的?” “马老瞎子在召集人手。我原来上班工厂的保安都被他叫去了,今天晚上他找了三百多号人呢。” “他能叫这么多人?”加代有些惊讶。 小杰解释道:“他人脉广着呢。马老瞎子在这儿可不是吹牛的,势力挺大。早年他承包渔船,后来和二熊闹掰了。不过二熊包海湾的时候,他也赚了不少钱。手里的钱不说多了,我觉着五个亿还是有的。” 加代点了点头,说道:“不简单,确实不简单。” “这人看着大大咧咧的,其实挺有脑子,心眼不少。”小杰补充道。 “那其他几伙呢?”加代问道。 “其他几伙情况不太清楚。反正我听说他们十二点就往海边去,一点半准时集合开打。” 加代又问:“他们给每个人多少钱?” “一人给八百块,要是能砍人的给一千,打倒一个人给一千五。五连发和片刀都发到每个人手上了。” “行。马三,晚上你去盯着点。”加代吩咐道。 马三应道:“行,晚上我去。江林,你也跟我一起去吧。” 江林想了想,说:“行。三哥,我陪你去。” 于是,马三和江林就去当“战地观察员”了,看看这两拨人到底谁更狠。加代对身边的几个兄弟说:“通知下去,今天晚上有可能出去干架。” 马老瞎子挺会享受生活的,他家的大院就像个庄园一样,都是他自己精心装修的,既有格调又很漂亮。院子里,身上带着十七八条年轻时打架留下刀疤的马老瞎子热情地和陆续赶来的兄弟们握手。 这些人有从东莞来的,有从海峰来的,还有两伙是从深圳过来的。马老瞎大声说道:“瞎哥我绝对不会含糊。大家就放开了干,不管打成什么样,我都给你们兜着。跟弟兄们说一声,晚上我请大家吃喝玩乐,额外再给大家发点奖金。” 另外四伙社会团伙抱成了一团,以山东子为首。山东子说道:“咱们四个虽然都是外地来的,我是湛江的。” 老刘摆摆手,说道:“我是广州的。” 老朱也说道:“我也是广州的。” 老成子接着说:“我是云浮的。” 山东子继续说道:“咱们四个别再犹豫了。不把当地的马老瞎子干趴下,咱们谁都别想包上海湾。先把他打败,咱们再好好商量。实在不行,咱们一人出一千万,一人占百分之二十五的股份。江湖上讲究的就是有钱一起赚,大家齐心协力把这买卖干好。谁也别耍心眼儿。要是行,咱们四个今晚就一条心过去打他,先把他放倒。” 另外三人听了,纷纷说道:“就这么干,听山东哥的。” 这四伙人加起来,人数达到了四百多,比马老瞎子的人多了一百多。在社会上抢海湾,其凶狠程度比起抢矿来有过之而无不及。 零点三十分,这四伙社会团伙朝着海边集合去了。 零点四十分的时候,马老瞎子的人已经全部在海边站好了位置,摆好了队形,手里拿着刀枪棍棒。 马老瞎子站在队伍的最前面,远远地看见对面走过来四个人。 马老瞎豪气地说:“等会儿就一个回合,把他们全推平咯。” 江林和马三坐在车里,就像两个旁观者一样。江林说道:“三哥,你别说,这马老瞎子还真有实力,那四伙人也不弱啊,他这可是以一敌四,挺有种的。” 马三说:“没想到马老瞎子还挺猛的。江林,如果等会儿咱们要动手,你说怎么打合适?” 马老瞎子这个人确实有点莽撞,不像有些社会上的大哥,经商之后满肚子的算计。不过不管怎么说,老瞎子在社会上也算是一股清流,为人挺实在的。 对于接下来怎么行动,江林说:“那还能怎么打?让他们先打,等他们打完再说。” 马三却说道:“我看未必能打起来。” 江林不以为然地说:“三哥,我跟你说,百分之百能打起来。要是打不起来,那才叫怪了。” 马三坚持道:“我看不一定。” 江林问道:“那你是什么意思?” 马三说:“我一会儿帮他一把。” 这时,山东子下了车,挥了挥手,说:“老弟,咱们谈谈呗。” 马老瞎子一听,回道:“没什么好谈的。要打架你就直说。你们四个抱团了是吧?我一个人单挑你们四个。” 山东子劝道:“谁还没在社会上混过呢?老弟,你这脾气啊,就像鞭炮一样,一点就炸,这样可不好。咱们都是当大哥的,能不能有点涵养?” “涵养个屁。”马老瞎子骂道。 山东子接着说:“你这小子太没素质了。咱们心平气和地说几句话不行吗?” “怎么着?你说吧,想说什么?”马老瞎子问道。 山东子说道:“你也能看到,我们的人数不比你少。要是打起来,谁也占不到便宜。你想想,包这片海也就四千万。要是真打起来出了人命,处理这事不得花不少钱吗?不如咱们齐心协力,一起把这买卖做成。人多力量大,一起干买卖资源也更广。你就算浑身是铁,又能打几根钉子呢?你好好考虑考虑。要我说呢,瞎子……” 山东子说着,一步一步朝马老瞎子走近,背后的手不停地摆动,示意身后的人跟上。后面的那些小弟也一步一步地往前挪。 马老瞎子喝道:“你到底啥意思?说清楚。” 山东子说:“以我的想法,你看这样行不行?瞎子,我们给你凑两千万,也不求你别的,就当是给你的,你就别跟我们争了,直接退出。以后我们包海,和你也没关系,你看行不?瞎子,你要是觉得行,咱们就这么办。你要是觉得两千万不够,我给你三千万,三千万不行就四千万,你好好想想。只要你说不打了,我们马上就把海湾包下来。都是自己人,何必动刀动枪呢?” 马老瞎子听了,问道:“山东子,你说话算数不?” “我说话肯定算数啊。我一直都不想跟你打仗,就想跟你商量这事,可你整天就知道说打打打,这有什么意义呢,对吧?” 马老瞎子说:“那行。你要是说话算数,这事我可以考虑。要是你能给我四千万,我就不掺和了。但你得给我现金,不能打欠条什么的。” “瞎子,你让兄弟们把手里的家伙都放下吧。还打什么呀?我答应你,我们四个一家出一千万,马上就给你。只要你不争了就行。” 马老瞎子又问:“什么时候给?” “现在就给。瞎子,咱们现在去喝酒。实话跟你说,我们四个也不想招惹你,更不想得罪你。我们是外地来的,你是本地人,你就听我们的,我请你和兄弟们吃饭,行不?瞎子,吃完饭,四千万立马到账,你带着兄弟们撤了,以后我们包下这片海湾,你们兄弟们过来一律免费。” “好吧,你这么说,那就这么定了。”老瞎子后面的小弟们都听见了,纷纷附和, “那咱就不打了?不打也挺好,这钱等于白捡啊。”大家心里的大石头这才落了地。 老瞎子旁边的小弟琢磨了一下,觉得也行,没问题。 不远处车里,江林和马三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马三嘀咕:“我要不要提醒他一下呢?” 江林不解:“提醒谁?提醒啥?” 马三说:“那家伙肯定要动手。” “别管他。”马三心里跟明镜似的,江林也看出来了,但两人都没吱声。 老瞎子一挥手,“咱去哪个饭店?” 这时候,山东子离老瞎子也就二十米远。“还上什么饭店?还上个屁饭店!打他!”山东子背后一挥手,所有人就冲着老瞎子冲过去了。 老瞎子这回可是被耍了。抢海可不是闹着玩的,那是真刀真枪地干,抢下来就是大把的钞票。前面五连发的枪声砰砰直响,也不知道是吓唬人还是真打,看那架势像是真格的。老瞎子措手不及,被打得连连后退。按常理说,要是加代在这儿,对面开一炮,他肯定就不追了。 社会上打架嘛,说白了就是要个面子,打跑了就算赢。但抢海可不一样,必须把对方干趴下,要么送医院,要么就直接打没。不存在让对方缓过劲儿来的可能。抢海和社会人打架,那完全是两码事。 这四伙人后面拿着鱼枪、扎枪、大砍刀和消防斧的小弟们全都冲上去了。砰的一声,一只鱼枪打中了老瞎子的右小腿,直接给钉穿了。后面一拉绳子,老瞎子啪嚓一下就摔了个大跟头。还没等他爬起来,上来几个小子就朝他后背一顿猛砍。老瞎子被打得晕头转向...... 马三看着这一切,都惊呆了,这他妈不是要人命嘛!江林也感叹道,这打得也太猛、太狠了,这是要往死里打啊。 那四伙社会人至少准备了二三十把鱼枪,一点不含糊地朝老瞎子那边砰砰砰地射。这要是鱼枪打在上半身,打穿了那可就没命了。马三和江林心里头直嘀咕,这回可真是小瞧了那四拨人了,压根儿没想到他们下手这么黑。江林急得直跳脚,赶紧给加代打了个电话。 “代哥,出大事儿了!老瞎子这回栽大跟头了。”江林在电话里头焦急地说。 加代一听也愣了:“咋回事儿?他不是挺能耐的吗?” “能耐啥呀!他哪儿想到人家给他下了套儿。一开始就没防备,被那帮人耍得团团转。老瞎子那边儿被打得那叫一个惨,估计连命都快没了。”江林气呼呼地说。 加代皱了皱眉:“他咋能吃这种亏?他不是在社会上混了好些年了吗?” “混啥呀!有经验也架不住人家使阴招。山东子那帮人把他追得满街跑,砍得他满地找牙。哥,你说咱们要不要过去支援一下?”江林问。 加代想了想:“对面现在还有多少人?” “乱成一锅粥了,根本数不清。”江林答道。 “行,我知道了。咱们先别过去,让他们先打着。这时候过去,咱们也得吃亏。山东子他们正得意呢,咱们这时候凑上去,不就是往刀尖上撞嘛。你俩在那儿盯着点儿,看情况再说。”加代吩咐道。 “好嘞,哥。”江林应了一声,挂了电话。 现场那叫一个惨烈,老瞎子被打得晕头转向,五六十个人都挂了彩。那帮人拿五连发也不敢往要害上打,专挑肚子、腿和胳膊招呼,还有拿鱼枪往身上戳的,连车都给砸了。老瞎子躺在地上,浑身是血,跟从西瓜地里滚出来似的,腿上还插着根鱼枪。 老瞎子的人早就跑得没影儿了,山东子他们走过来,看着地上的老瞎子,冷笑一声:“瞎子,搁古代你这模样,早死八百回了。你这人咋这么不长眼呢?我给你六百万让你走人,你不干,非得跟咱们硬碰硬,这不是找死嘛!咋样了?我现在要弄死你,就一句话的事儿,懂不懂?“说完这话,脚就往老瞎子腿上那伤口上踩,疼得老瞎子直嗷嗷。 山东子拿着那把五连发的枪托,“砰”地一下砸在老瞎子的鼻梁上,鼻梁骨立马就碎了,牙也掉了满地,人直接晕过去了。 山东子拍了拍手上的灰,说:“打120,把这些人全送医院去。都给我听着,别管你们是哪儿的人,在这儿,揍你怎么了?都得给我服服帖帖的。回去给我传话,我们四个在这儿,想揍谁就揍谁,都有证据。兄弟们辛苦了,老朱,打个电话订酒店,今晚咱得好好庆祝一下。” 马三在一旁嘀咕:“老瞎子要是没了,那就省事儿了。” 江林一听,纳闷地问:“为啥呀?” 马三说:“老瞎子要是没了,那帮家伙肯定得惹事,咱们的事儿不就好办多了嘛。” “我觉得不一定。三哥,你跟着他们,看他们去哪儿,我去医院看看老瞎子咋样。”“行嘞。”马三答应了。 山东子带着人就去享受去了。120来了,把受伤的都拉走了。江林和马三也分开了,江林还告诉了加代一声。 江林在医院里等了仨小时,就等老瞎子的结果。还好,老瞎子被救回来了。 都快半夜四点了,那四伙人还在酒店和夜总会里喝得东倒西歪,不认识的现在也都认识了,一个个称兄道弟的。什么“以后有啥事儿说一声”“我湛江的,以后你从广州来,兄弟招待你”……底下的小弟们也互相介绍了,打电话说以后多联系。 马三给加代打电话:“哥,那帮家伙都喝高了,分两拨,一拨还在酒店喝,一拨去夜总会唱歌了。” “好!江林呢?” “在医院呢。” 加代问:“老瞎子咋样了?” “没死,活过来了。” 加代一听,说:“行。马三,你觉得咱们现在过去,能把那四伙人给逮住不?” “ 哥,我跟你说句掏心窝子的话,咱们现在直接冲过去,把他们摆平,多痛快啊,也最直接。当然,还有个法子,就是咱们不动手,我估计也没啥大事儿。” “为啥这么说?” 马三接茬道:“我刚才瞅了瞅,那四拨人说不定自己就先掐起来了。你看他们把老瞎子打成那样,明显一个个都想出风头,肯定得闹矛盾。他们要是自己先干起来,岂不是更好?” “真有这可能?” “有可能,但也不一定。” 加代一拍大腿:“得嘞,我明白了,咱不等了,直接包围过去,今晚一锅端了。” “哥,那就是说,干?” “干!”加代说完挂了电话,一挥手,“下楼,动手!” 二百多号人浩浩荡荡下了楼,上了车,正准备奔夜总会去,加代的手机响了,一看是郝云山打来的。“老叔,咋这时候打电话?” “大侄儿,半夜打扰你,肯定是急事儿,不然我也不会找你。” “啥事儿?” “你跟我说实话,阳江今晚那架,你有没有掺和?我刚给你们深圳的老徐打电话,他说他不知道。” 加代问:“哪一出啊?” “别跟我装傻。前几天江林去阳江了,说是考察海域,这事儿我知道,到底有没有你?” 加代说:“我确实在阳江,但打架这事儿真没我。” 郝云山松了口气:“没有最好。对面刚才说折了一拨人,你听说没?” “听说了,咋回事?” 郝云山说:“那四拨人里头,有一拨挺棘手。有个姓刘的,他不是混社会的,是做生意的,但挺能耐。” “多能耐?我听说他跟你认识的那个康哥有点交情。” 加代笑道:“好东西哪能不争不抢呢?这事儿准不准?” “听说以前给他开过车,具体啥关系,我这边还没打听出来。我这边一得到消息就赶紧给你打电话,给你提个醒。” “是出啥岔子了吗?” “省里的警察公司都知道了,这事儿不简单。准备连夜去阳江了哈。我得跟你说个事儿,你可千万别吃亏啊。” 加代一听,急问道:“啥时候开的会?” 郝云山说:“刚给我打的电话,今晚我值班,得赶紧去开会。” “你们会还没开呢,是吧?” “对啊,我这不正准备去嘛。” 加代又问:“那你们这会得开多久?” “最快也得一个多小时吧。” 加代心里盘算着:“那就是说,你们开完会再安排人,就算立马来抓他们,也得两三个小时后了,对吧?” “没错,得这么久。” 加代一拍大腿:“老叔,我跟你说实话,这海湾我要定了,富贵险中求嘛。两三个小时对我来说足够了。我现在就得带人去收拾那四伙人。时间紧,不多说了啊。” 郝云山一听,吓坏了:“加代,你不要命了?你不要脑袋啦?” 加代坚定地说:“我就要钱!我准备了一个多礼拜,不能白忙活一场吧?也不能一听有麻烦就不干了吧?” “我这不是告诉你了吗?” 加代摆摆手:“我就当不知道。康哥事后找我再说。再说,我的人都准备好了,我不去就错过机会了。明天他们要是不喝酒,过几天再不喝,怎么办?今晚我去就稳赢,他们都喝趴下了。机不可失啊!” “大侄啊,你知不知道你们这么多人,今晚一旦打起来,很可能会出人命的。” “你放心,我尽量不用枪,用冷兵器,刀枪棍棒啥的。” 郝云山无奈地说:“你这是给我出难题呢。” “老叔,你就当不知道就行了。” 郝云山又问:“那事后找你咋办?” “找我再说呗。” “加代,这钱对你真那么重要?没这钱你就活不下去了?” “老叔,好东西没人白给你,得自己去争、去抢。谁会把好东西拱手让人呢?时间紧,不说了啊。”说完,加代挂了电话,一回头对健子说: “你们几个,拿家伙事儿,都机灵点儿。跟底下兄弟说一声,带上大刀片子,啥砍刀都行,一进门就开干,废话少说。” “好嘞,我这就去安排。”丁健下车后,一个个窗户敲过去,跟几个大哥说了。大哥们又赶紧去通知手下兄弟。 加代给马三打了个电话:“马三,人都还在里面吧?” “哥,有一部分走了。” 加代一听,急了:“走了多少?” 马三说:“走的都是小喽啰,几个大哥还在。” 加代嘱咐道:“你给我盯紧了,别让他们跑了。” “放心吧,哥,我盯着呢。你快点来啊。” “知道了。”加代挂了电话。这时丁健他们也回来了。 加代说:“进去就开干,速战速决。弄完我们直接回深圳。你们几个陪江林去找那个女人签合同,今晚把事情都搞定。” 加代带着二百多人就往夜总会冲。车还没停稳,丁健就端着枪跳下去了。郭帅在前面大刀一挥:“下车,冲!” 门口的保安一看,愣住了:“哎,你们这是要干啥?”没人敢拦,都往后躲,边躲边喊:“这是要干啥呢?” 加代下了车,站在门口。郭帅、丁健打头阵,孟军、马三跟上。其他人也都跟着往里冲。 二楼包厢里,四个大哥正坐着喝酒庆祝,身边一个兄弟都没带,面前摆满了红酒、洋酒,玩得挺嗨。 一楼的兄弟们在手舞足蹈,交头接耳:“兄弟,我跟你说,这事儿真不吹牛......” 突然,一帮人冲了进来。包厢里的四个大哥一看:“这是干啥来了?找谁的?”郭帅一进门,经理赶紧摆手:“大哥,找人还是咋的?”一看郭帅手里的大刀,经理吓得说:“大哥,我不出声,你随便。” 郭帅问:“今晚不是有不少社会上的人来喝酒吗?都在哪儿呢?” 经理说:“现在还没走的都是,其他客人都走了。” 郭帅站到旁边的茶几上,大刀一举,大喊一声:“砍!都给我砍!”夜总会一楼瞬间乱成一锅粥,刀光闪闪,尖叫声四起,西瓜汁洒得到处都是。 对面人数虽多,但都是菜鸟,家伙事儿还都搁车里呢,没来得及掏。有几个拿着卡簧刀和枪刺的,连拔的时间都没有,吓得腿都软了。郭帅站在那儿,看了十多分钟热闹,没动手,眼睛一直在找对面的老大。 这时,经理端了杯颜色怪怪的酒过来,“帅哥,来,尝尝咱这特调!” 郭帅瞅了一眼,接过来一仰头干了,说了声谢谢。 经理凑近问:“帅哥,你是来找对面带头的吧?” “你咋知道的?” “他们在楼上呢,这帮孙子,让我女朋友去陪他们,还动手动脚的。气死我了,又不敢惹。大哥,他们在二楼888包厢。” 郭帅一听,“行,我去给你出这口恶气。” 经理双手合十直道谢:“谢谢大哥,谢谢大哥!” 郭帅提着大刀一挥手,“来几个兄弟!”二十多个小伙子立马围了上来。 郭帅说:“走,跟我上楼。” 这就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那帮小弟庆功酒还没喝几口呢,就被砍倒了。 郭帅,一米八几的大个子,穿着长风衣,提着大刀,身边跟着二十多个小弟,人手一把大砍刀。888包厢门一开,郭帅提着大刀就往里闯,身后的小弟也想跟进去,郭帅一摆手,“别动!” 对面四个大哥一看,“你是谁啊?” 郭帅说:“就你们四个?玩得挺嗨啊?都给我站起来!” 老刘站了起来,“不是……你是谁啊?”说着,还往郭帅身上杵了一拳,“你拿这玩意儿干啥?知道我是谁不?赶紧滚出去!” 郭帅大刀一挥,噗呲一下,直接扎进了老刘的肚子,穿了个透心凉。老刘被钉在了沙发上,大刀还没拔出来呢。老刘疼得直求饶,“老弟,别动,千万别拔。这一拔,我就没命了。” 郭帅理都没理,一使劲,把大刀拔了出来。老刘捂着伤口,“哎哟,我的妈呀……我全身麻了!”包厢里的女孩吓得魂都没了,一股脑儿往门口窜。 郭帅的哥们儿手指一伸,“站住,都给我回去!”女孩们吓得又缩了回来。这时候,其他三个大哥站了起来,山东子作为老大,先揉了揉眼,抹了把汗,说道:“咱们都是道上混的,车来车往,船行海上。江湖上讲究的是和气生财,金戈荣嘛,都是一家人……” 山东子话还没说完,郭帅那把大刀就架到了鼻尖上,吓得山东子眼皮直跳:“哎,老弟,你说怎么办吧?” 郭帅问道:“谁是山东子?是你吗?” “是我。” “听好了,我叫郭帅,深圳加代的兄弟。今天来就是告诉你们,这片海域我大哥要了,明白没?识相的话,今天就饶你们一命,从哪来回哪去。不识相的话,可别怪我不客气。” 山东子一听,脸色都变了:“兄弟,你不知道我楼下三四百号人吗?你要真动了我们,你下去可不容易……” 郭帅手腕一翻,往前一冲,大刀在山东子肚子前一晃,虽然没捅进去,但也把山东子吓得摔了个跟头,捂着肚子直哼哼。接着,郭帅两下子就把老朱和老成子也放倒了。 门口的哥们儿一看,惊呼道:“哎呀妈呀,这哥们儿谁啊?简直就是刀光剑影中的真英雄啊!” 旁边有知情的哥们儿说:“你不知道啊?这是郭帅,代哥身边的单挑王,身手最棒,最能打的。这身手,不愧是代哥的铁哥们儿!不服不行,太牛了!” 郭帅这时候开始装起来了。就算没刀,他打这四个也跟玩儿似的,更别说手里还有把刀了,对面连他的边都摸不着,还手?想都别想。郭帅这就是进去摆个pose。用马三的话说,郭帅就爱摆造型。四个人全被打趴下了, 郭帅拿着大刀环视一圈:“都给我记住了,今天给你们个教训,楼下的人全都被干趴下了。今天没要你们的命,是给你们面子。要不是看在你们份上,早就用十一连发教训你们了,听明白没?代哥特意交代,说你们几个也挺不容易的,赶紧走人!从哪来回哪去,以后要是再敢来阳江抢地盘,我让你们好看!”说完,郭帅一扭头,带着手下兄弟下楼了。 丁健在楼下喊:“郭帅,人呢?” 郭帅下楼,回了句:“走吧。” 丁健追问:“人呢?领头的呢?” 郭帅说:“楼上都摆平了。”身后的小弟插嘴:“哎呀,郭哥上去那叫一个猛!三下五除二就把他们全撂倒了。” 马三心里明白,郭帅上去肯定又装酷了,也就没吭声。 从酒吧出来,他们跟加代汇报了情况。加代一看表,都过去快一个小时了,天都快亮了,已经五点多了。上车后,加代打了个电话:“大姐。” “老弟,我正要洗澡呢。” 加代一愣:“这都啥时候了,你还洗澡?” “不是,昨晚奎安回来了,闹腾了一宿,刚走,说是出门谈生意去了。弄得我一身汗,正准备洗个澡呢。” “姐,你现在方便不?方便的话,咱把合同签了吧。” “啥合同?你是谁呀?” “我,加代。” “哟呵,代哥,我还真没认出来是您呐,刚刚不知道是您来了。他们……” 这时,加代开口说道:“老瞎子昨晚被四个外地人给弄倒了,不过这四个外地人又被我制服了。要是您方便的话,我等会儿派个兄弟过去和您签合同,钱立马就给您转。” 对方爽快回应:“方便,这有啥不方便的,您派人过来就行,咱们见面再细聊。” “行嘞。”加代挂了电话,转头对丁健和耀东说:“你俩陪着江林去签合同,多留点神。签完合同,马上回深圳。” “明白,哥。”两人齐声应道。 接着,加代一挥手,说道:“其他人和我回深圳。” 加代离开还不到四十分钟,老郝就给加代打来了电话:“大侄儿,你走了没?” “我正往深圳赶呢。”加代回复。 老郝一听,松了口气说:“那就好,我就放心了。我亲自跟着省公司的阿sir来处理他们了。你赶紧继续赶路吧。” “谢谢老叔。”加代感激道。 “谢啥,少给我惹麻烦就行。快走吧。”说完,老郝挂断了电话。 没多久,江林打来电话:“哥,合同签好了,您放心,四千万我也已经给对方了。从现在起,这片海湾归咱代家了。” “你也赶紧回来吧。”加代放下电话,心里那叫一个畅快,暗自得意自己真聪明,采用以退为进的策略,坐山观虎斗,出其不意地拿下了这片海湾。 老郝带着人到了之后,先是去调查老瞎子,还把老瞎子从医院转移到了别的地方,老瞎子那伙参与打架的人全被带走了。这明显是有门道,但加代并不知情。 山东子挨的那一刀,问题不大,可老刘伤得比较严重。第二天上午,一群阿sir找到了老刘。老刘直接说:“扎我的人是深圳加代的兄弟郭帅,这人可嚣张了。” 阿sir说:“那你跟我们走一趟吧,康哥很关心这件事。你这几个朋友也一起带走吧?” “都带走吧。我们四个可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于是,四个大哥还有受伤的兄弟都被转到广州去了。 电话铃声响起,加代接起来说:“老叔。” 老郝说:“大侄儿,我跟你说个事儿,你可得多注意点儿。阿sir公司的人把那四个带头的都带到广州来了。我觉得这事儿不简单,你能懂吧?尤其是那个姓刘的,被单独安排在一个单间,谁都不许进去。估计一会儿是要见什么重要人物。大侄儿,你心里要有个数。” “您咋知道这些的?”加代问道。 郝云山说:“我刚从医院出来,而且公司那帮人对你意见可大了,说你做事太没分寸了。你也确实是有些无法无天了。大侄儿,昨天晚上去吓唬吓唬他们就行了,咋能砍伤一百多人呢?你知道这影响多大吗?我再提醒你一下,那老瞎子多半回不来了,他本来底子就不干净,这次估计要栽跟头。” “行,我知道了,我看看具体情况再说。”加代回应道。 “心里得有谱啊。”说完,郝云山挂断了电话。 原来,老刘给康哥当过两年司机,一直很会来事儿。后来康哥把他介绍到一家大公司,挂了个副总的头衔。公司老总也很赏识他,还把自己的女儿嫁给了他。老丈人退休后,就把公司交给了老刘。老刘一下子就发达了,成了有钱人。康哥一直都很喜欢老刘,俩人感情挺好。这一天,康哥来到老刘的病房。老刘看到康哥,挣扎着想起身,说:“康哥。” 康哥摆摆手说:“别动别动,躺着吧。我都了解情况了,你别太担心。既然我来了,就肯定给你处理好这件事,给你讨个说法。” “康哥……”老刘刚要说话。 “行了,好好养伤,别多说了,有我呢。”康哥在病房里待了不到十分钟就出来了,然后下楼钻进车里,拨通了电话:“加代啊,我是你康哥。” “康哥,您好。”加代礼貌回应。 康哥问:“你在哪儿呢?” “我在深圳。”加代回答。 康哥说:“那我去找你,你给我安排个酒店,咱们见个面。” 加代连忙说:“别别别,康哥,我去找您,您告诉我您在哪儿,我马上过去。” 康哥问:“我打这电话啥意思,你心里没数吗?” 加代说:“真没数,康哥,咋啦?” “我咋感觉你在跟我装糊涂呢,真一点数都没有?”康哥有点怀疑地问道。 “康哥,我真的一点都不清楚。”加代诚恳地说。 康哥说:“你去阳江包海的事,我知道了。” “我是想搞片海域……”加代话还没说完,康哥就打断他说:“行了,不管你想干啥,这买卖让给我,行不?” “行。康哥,您发话,肯定好使。”加代无奈答应。 康哥说:“你花了多少钱包的,我派人给你送过去。” “哪能要您钱啊?康哥,您一个电话的事儿,还提什么钱不钱的,我把这海域送给您。”加代豪爽地说。 “代弟啊,别的我也不多说了。你把这片海域给我,这事儿就算过去了,也没人会找你麻烦。你自己做了什么,心里清楚。”康哥说道。 “好,康哥,我明白。”加代应道。 “行,你挺聪明的,有空把合同给我送来。晚上一起吃个饭。”说完,康哥挂了电话。 加代的兄弟们在阳江忙活了一个礼拜,拼死拼活一晚上没合眼,结果啥好处都没捞着,还搭进去四千万。 康哥说话客客气气的,加代也没法去找勇哥帮忙。就算找了勇哥,勇哥也不会管,说不定还会说:“代弟呀,不行就给人家,你还在乎这四千万吗?”在勇哥眼里,钱不算啥,面子才重要。 加代犯难了。江林他们说:“哥,想想办法吧。” 加代说:“江林,我有个法子。要是成了,那自然好。但要是搞砸了,露馅了,可就丢脸了。” 江林好奇地问:“啥法子?” 加代说:“江林,你跟我走一趟;马三,你也一起。“ 没叫耀东、丁健、孟军他们几个,估计他们也不明白为啥不带他们。加代带着江林、小毛、马三前往广州。 路上,加代给山东子打了个电话:“你好啊,山东子。” “你是谁啊?”山东子问道。 “我是加代。”加代自报家门。 “哦,是你啊,你想干啥?”山东子警惕起来。 加代说:“昨晚把你们打得服不服?” 山东子一听就火了:“你是来炫耀的,还是咋回事?昨天晚上你趁我们喝多了偷袭我们,算什么本事?” “山东子,我敬重你是个老江湖。我去医院看看你,咱俩好好谈谈这事儿。”说完,加代挂了电话。 江林一脸惊讶地说:“哥,你该不会是想去挨打吧,这算哪门子的办法啊?” 马三也说:“要是去挨打,干嘛还带上我们,为啥不叫丁健呢?” 加代说:“丁健以后还有用,你们几个暂时没别的要紧事,就跟我去一趟呗。” 江林着急地说:“哥,这可不算高明的办法啊。” 加代无奈地说:“那你说我还有啥办法?现在康哥逼着我要这片海,我不给说得过去吗?我找哪个大哥帮忙,最后也得把海交出去,大家都会站在康哥那边。不是不帮我,这事儿从情理上来说,确实得给人家。他刚帮过我,要是不用这个办法,我这忙就白帮了,钱也白花了,事没办成,人也白打了。” 江林说:“就怕康哥过后不认账,装糊涂。哥,要是康哥真装糊涂咋办?人家会觉得你和社会上的纷争跟他没关系,又不是他姓刘的动手的。” 加代一听,觉得有道理,说:“那把合同给他吧,不用去挨打了。我再好好考虑考虑,挨打确实不是好办法。” 到了广州,加代带着江林找到康哥,先闲聊了几句,然后加代把合同放到桌上。康哥看了一眼,问:“这就是那份合同?” 加代说:“我不知道哥您喜欢这方面的生意。” “不是我喜欢,是我以前手下有个小伙子,他对这个挺感兴趣的,还联合了几个朋友想要承包。听说被你抢先了,具体情况我也没细问。你也没吃亏嘛。” “没啥损失。” 康哥说道:“你要是没吃亏那就行了。这钱等会儿我让人给你送过去。” 加代回应道:“哥,您说句话,这点钱算啥呀?这根本不值一提。康哥,您只要招呼一声,就算再加个零,代弟我也立马给您送来。咱这可是有深厚感情的。” 康哥笑了笑说:“我还以为你可能不太乐意给呢,说不定还会跟我唠叨几句。没想到你挺爽快的。我打个电话事情马上就能解决。不过时间方面有点问题,照理说,你两个小时肯定能到,可你磨蹭了四个小时才来,是不是中间犹豫了?” 加代忙解释道:“哥,您心思太细腻了。我总不能撂下电话就啥都不管吧?我已经紧赶慢赶地过来了。” 康哥摆了摆手说:“行了,算你过关,这事我就不再提了,就这么过去了。我也给你提个醒,被你手下一个兄弟砍伤的那个姓刘的,以前给我当过司机。” 加代马上说:“我明白了。哥,我以后会注意的。” 康哥接着说:“不是简单的注意。我也不多说了,给我个面子,晚上一起吃个饭,咱们喝点酒。” 加代赶忙应道:“我都听您的。哥,我到外面办点事,等您通知就行。” 康哥点头道:“行。” 为了不妨碍康哥办事,加代和江林从会馆里出来,找了一家酒店住下。康哥只是说一起吃饭,但没说具体时间。哪怕要等到下半夜,加代也只能耐心等待。 与此同时,山东子拨通了老刘的电话,关切地问:“老刘啊,你伤势咋样啦?” 老刘兴奋地说:“我跟你讲,刚才我大哥,就是我之前的领导,给我回电话了。” 山东子连忙追问:“怎么说的?” 老刘得意地说:“大哥说那片海要收回来了。你知道吗,那个加代都已经交了四千万,合同也签好了。现在要直接拿回来给我大哥。我大哥说了,直接给我们。” 山东子惊讶极了,问道:“你大哥是谁呀?” 老刘神秘兮兮地说:“我跟你说了估计你也不认识,反正我大哥特别厉害。加代被拿捏得死死的,都吓得求饶了。” 山东子一听这话,怂恿道:“老刘啊,有这么硬的关系,咱们是不是得整治整治他呀?你看你被扎伤,我也被扎了,老朱还被砍了。” 老刘谨慎地说:“先别冲动。我大哥这人很注重面子。咱们先把合同弄到手,之后再找他算账。而且咱们也不用亲自出手。” 山东子点点头说:“行。我明白了。这样吧,老刘,你就安心养伤,这事我来想办法,我找些厉害的人收拾他。” 老刘叮嘱道:“别露馅了,千万别让加代知道是我指使的。就算加代知道是你干的,事后我可以让我大哥帮你摆平,但你可别把我供出来。” 山东子拍着胸脯说:“放心吧,我会处理好的。”说完便挂了电话。 在酒店里,江林也劝加代:“哥,要不就算了吧。你为了这点事,像你之前想的那样,去找山东子或者其他人,最后让咱们挨顿打,还让康哥为难。说实话,这可不是什么好主意。就当这四千万打水漂了,也没什么大不了的。而且上次你和徐刚的事,康哥没少帮忙,你说是不是,哥?” 加代皱着眉头说:“江林,我不是心疼钱,我主要是觉得面子上过不去。” 江林笑着说:“哥,你就别嘴硬了。你就是心疼钱。谁还不了解谁呀?你就是觉得四千万不是小数目......” 加代急了,反驳道:“那我心疼钱难道不正常吗?” 江林继续劝道:“哥,算了吧。不行的话,兄弟们给你凑钱,我和左帅、耀东还有远刚每人出点,把这四千万补上,你就别心疼了。你也得有点格局啊,哪有一点大哥的样子?哥,你跟以前可不一样了。” 加代一听这话,火冒三丈:“我在你们面前还谈什么大哥样!你们遇到麻烦的时候,看看我有没有大哥样!在这件事上,我哪有大哥样?我只能能省一点是一点。我也为你们着想啊,我也没什么来钱的道。” 其实,此时加代的生意盈利已经不参与分红了。左帅他们赚多少就自己留着,加代也没去要。因为他知道兄弟们做生意也不容易,自己挣的钱够自己花就行。 山东子又拨通了电话,问:“麻子,你现在手底下有多少人?” 麻子自信满满地说:“山哥,人有的是。我现在混得风生水起,势力正旺。以前我只有一个建材市场,现在我手里掌管着四个建材市场。市场里全是我的人,要多少人有多少人。你有啥事?” 山东子便说:“你帮我打一场架。不怕你笑话,我和广东深圳的加代起冲突了。” 麻子问道:“你赢了还是输了?” 山东子没好气地说:“要是赢了我还找你干嘛?” 麻子恍然大悟:“那就是输了呗。” 山东子承认道:“对,我输了。” 麻子分析道:“这很正常,你打不过加代。那个人在深圳可是说一不二的人物,手底下的人也都很厉害。我早听说他是个狠角色。” 山东子接着说:“是这样的,我一个朋友的大哥具体是谁没跟我说,只说现在加代被制得服服帖帖的。加代肯定很怕我朋友的大哥。现在我受伤了,动不了,我手底下也有不少人受伤了,所以我想让你过来帮我出出气,教训一下加代。” 麻子问:“什么时候行动?” 山东子急切地说:“最好今明两天,越快越好。” 麻子说道:“咱俩感情没得说。你挨打了,我也跟着着急。你叫我去,我肯定帮忙,但你得给我多少钱?” 山东子难以置信地“啊”了一声。 麻子是东北人,当时在中山混得有声有色。他的生意做得很大,几个建材市场都在他的掌控之下。 山东子请求麻子去打加代,麻子一本正经地说:“你给我多少钱?大哥,这事儿得分清楚,我不能白跑一趟。打架是有风险的,俗话说富贵险中求,对吧?只要钱给到位,我一定过去,绝对不留情面,下手也狠。” 山东子无奈地问:“你要多少钱?” 麻子反问道:“想把他打成什么样?” 山东子恶狠狠地说:“你把他给我弄残了。” 麻子直接开价:“三百万。你给我三百万,我保证按你要求办。拿人钱财,替人消灾嘛。” 山东子咬了咬牙说:“行,三百万,我答应你。那你直接带人到广州来,先跟我见个面,我把钱给你。行不?” 麻子说:“那我马上就去。”挂了电话,麻子立刻从中山出发。两个小时后,他赶到了广州,先去了医院。 见到山东子,麻子惊呼道:“哎呀妈呀,山哥,你伤得这么重啊!” 山东子气愤地说:“别提了,加代太不是东西了。大哥的钱我已经给你准备好了,这是存折,里面有钱。你拿了钱就得给我把事儿办漂亮了。” 麻子拍着胸脯说:“你放心吧,哥。我这就叫兄弟们去准备,我去深圳收拾他。” 山东子把存折递给麻子:“拿去吧。” 麻子接过存折看了看,看到了背后的密码,说道:“山哥,你就等我消息,看我怎么收拾他。” 下了楼,上了车,麻子拨通了加代的电话:“喂,代哥。您还记得我不?我是中山的麻子。您还记得有一年您帮朋友到我市场买建材,那天还下着大雨,我请您吃了顿饭,有印象不?” 加代回忆了一下说:“我想起来了。兄弟,你怎么突然打电话来了?” 麻子坦诚地说:“山东子找到我,给我三百万,让我对付您。您说我能这么干吗?咱俩什么交情啊,我怎么可能拿他的钱来打您呢。” 加代连忙问:“你现在在哪呢?” 麻子回答:“我在广州呢。” 加代说:“我也在广州,你到酒店来找我,咱们见面再细聊。”说完便挂了电话。不一会儿,麻子来到了酒店,进门就喊道:“代哥。” 加代和麻子握了握手,问道:“你好啊,兄弟,钱收到了吧?” 麻子点点头说:“收到了,三百万的存折呢。” 加代问:“你打算咋整?我直接回家,他能把我咋样?我现在手下有四个建材市场,牛着呢!虽说比不上你,但他也动不了我,收拾他就跟收拾小孩似的。以前我还怕他……” 加代摆摆手,“兄弟,你打我一顿。” “咋打?” 加代说:“咱俩演场戏,你拿了这钱,得给我办事,你在这能起大作用。” “哥,你说说,我能帮你干啥?” “这事三两句话说不清,你也理解不了。你听我的,我叫你干啥你就干啥,行不?” “行。” 加代说:“我等会儿要去跟个大哥吃饭。吃完饭,我给你发个短信。我一出酒店门,你就开始放鞭炮,让楼上的人听见。放几下就跑。” 麻子一听,“这里面是不是有啥猫腻,你是不是逗我玩呢?” 加代说:“我是让你帮我忙,咋会逗你呢?” 麻子说:“哥,我咋听着心里不踏实呢?又是大哥又是啥的,别回头把我给整进去了。” “你胆这么小,还混啥社会?” 麻子说:“我是胆小,但我也谨慎。说实话,跟你这样的人办事,我心里没底。哥,要不你换个方法,你打我一顿吧?我比你能扛打。你放鞭炮打我身上,还不如直接打我呢。” “我打你有啥用?我打你干嘛?这样,不让你白挨,我再给你一百万,行不?” 麻子摇摇头,“我不干。” 加代一看,“咋的?嫌钱少啊?” “不是。哥,要不这样,你找别人行不?不行的话,这钱我还给你,这事我干不了。我胆小,这事我整不明白。” 加代一听,“靠!” “哥,咋了?你咋还骂我呢?” “就骂你!你再不干,我就真打你了。” 麻子说:“干,咋干?” 加代说:“你在门口等着,我给你发短信,我一出门你就放鞭炮,别往我身上放。 你一边放一边大声喊“加代,靠!你跟我装大爷,我非收拾你不可。多弄点动静,别搞一下就跑了。要是一下就没了影,那不就白忙活了吗?” “好嘞,知道了。没问题吧?” “麻子,别担心。去吧,找个地儿准备好,晚上等我消息。” 麻子点了点头,晕晕乎乎地下楼去了,心里还是七上八下的。麻子叫了四五十个人过来,找了个酒店安顿下来,就等着老大的指示了。 到了晚上十点多,康哥找代哥吃饭,选了个高档会馆,里面啥都有。加代和江林先到会馆门口,加代一看,这地方挺敞亮,位置也挺好。康哥一来就说:“老弟,久等了。我晚上开了个会。” “没事没事,康哥,咱上楼吧。”加代和江林跟着康哥上楼了,马三和王瑞留在车里没下来。康哥还带着两个保镖。到了楼上,进了包厢,康哥问:“代弟,想喝点啥酒?” “啥酒都行。” “那就我点吧。”两人开始喝起来,康哥说:“心里没不舒服吧?” “没有。康哥,这点事算啥呀?” “康哥觉得你是个有度量的人,挺大气的,千万别为了小便宜吃大亏。康哥心里有数,放心吧,你看康哥以后怎么对你。” “明白。哥,我信你,我肯定信康哥。” “那就好,咱喝一杯。”这杯酒下肚,康哥说:“代弟,我常琢磨,你加代这人值不值得深交?” “康哥……” 康哥一摆手,“听我说完……” 康哥接着说:“我琢磨来琢磨去,你这孩子不错,虽然心眼多,但心不坏。你对朋友够意思,挺讲义气的,特别是这次对康哥,做得挺好,我挺满意的,也挺感动的,没白帮你一回。” 康哥为啥对老刘好呢?康哥讲起了以前的事儿。 康哥说:“这小刘救过我的命。我以前出过车祸,那晚送到医院时,血库里没我的血型了,情况紧急,小刘……他急匆匆跑到医院,给我输了血。这么一来,他也算是间接救了我。这么多年,我换过好几个司机,对他是最照顾的。我一直特别感激他,心里总惦记着这份情,别人的事我基本不问,但就他……代弟,我这么一说,你心里应该有数了。” 加代一听这话,立马说:“康哥,我给那小子四千万的合同,你满意不?要是不满意,他还有啥需要帮忙的,你吱个声,我再帮他一把。” 康哥摆摆手:“不用,这样就挺好,别的不用了。” 加代朝江林使了个眼色。江林一看就懂了,加代这是让他告诉麻子不用来了。 江林点点头,站起来说:“康哥,代哥,我去趟洗手间。”说完,江林走到包厢外面,找了个安静地方打电话,结果电话那头传来“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打了十几个,都一样。江林又给麻子发了条短信:“麻子,我是江林,千万别来了。” 发完短信,江林又下楼转了一圈,没找到麻子。 他招招手,把马三和王瑞叫了过来:“你俩去找找麻子,代哥的意思,不用他来了。我打电话他关机了,你们找到他,跟他说一声。代哥在里面聊得挺好的。” “好嘞。”王瑞开着车四处找麻子。 麻子跟广州的朋友借了辆车,广州牌照,停在会馆对面,他自己在对面旅店二楼房间里,跟几个兄弟喝啤酒、打扑克,时不时瞅瞅门口。 王瑞找了半个多小时,回来跟江林说:“二哥,没找到啊。”江林急得满头大汗,心里直嘀咕。麻子要是拿钱跑了还好说,要不是呢,那不坏事了吗? 眼瞅着康哥和加代快吃完了,加代老看江林,但康哥在旁边站着,江林没法开口。加代问:“那朋友联系上了没?” 康哥还问:“啥朋友?” 加代说:“江林一个朋友,过来接咱们。” 康哥说:“咱走吧,代弟。” 江林回道:“好嘞,走。” 康哥、加代他们一伙人从会馆溜达出来。对面旅店二楼的麻子一看,立马喊道:“别磨蹭了,拿家伙,下楼!”一伙人乒乒乓乓地从二楼冲到一楼,直奔对面而去。眼瞅着康哥上了车,加代四周瞅了瞅。江林压低声音说:“哥,没联系上,电话新换的。” 加代转头就催:“快走。” 康哥问:“代弟,不去我家坐坐啦?” “不去了,哥,我回深圳还有点事儿。” “那也行,那咱走吧。”加代给康哥关上车门,跟司机说:“大哥,慢点开哈。” “好嘞,加代。”司机一踩油门,康哥的劳斯莱斯缓缓开动了。 加代刚转身要说“咱也上车”,就听马路中间有人大喊:“加代,你大爷的!”加代一回头,喊道:“麻子,麻子......” “你大爷的!”麻子连着放了几枪,跟身边的兄弟说:“往对面头上打,别打着人了!”麻子一边开枪一边喊:“加代,你大爷的!你给我记住,山东子和老刘是我大哥,我要给他们报仇!”哐哐又放了几枪,麻子刚打开车门,一只脚刚踏进去。砰的一声,麻子感觉腿一麻,差点栽倒。低头一看,腿上多了个洞。还没等他反应过来,第二枪又打在了膝盖上。麻子抓着座椅把自己拽上车,门一关,急吼吼地喊:“快走!”司机一踩油门,车嗖的一下窜出去了。紧接着车身上又响了几下。 加代都看傻了,原来是刚起步的康哥听到枪声回头了,保镖一下车就开枪。庆幸的是麻子没被干掉。保镖找了一圈,没见其他坏人了,说:“康哥,没事了。” 康哥从车上下来,喊着:“代弟,代弟......” 加代一看,急了:“完了完了,江林,这回可咋整。” 逃跑的车上,麻子骂道:“马屁精,加代让我别动他,他倒好,反咬一口。” 康哥走过来问:“代弟,咋样了,哪儿受伤了?江林呢,哪儿碰着了?” “没事没事,都没挨着。” 康哥又问:“谁啊?我听见喊什么山东子、老刘的,谁啊?你们听见没?” 保镖说:“我也听见了,说山东子和老刘说是他哥,要找代弟拼命呢。” 加代一看这戏唱到这儿了,只能咬牙接着演。他说:“哥,真没事。我也能理解,毕竟我们把他们给打了。” 康哥一听火了,“反了天了,你上医院瞅瞅去。” “不,真没事,我不去了。我赶紧回深圳,这儿太吓人了。” 康哥说:“你跟我走。” “不是......” “跟我走,我带你去医院。走!这帮孙子反了!”说完,康哥打了个电话,“喂,李哥,刚才白云那边过去四五辆车,一辆广州牌轿车,剩下都是外地牌的面包,你赶紧给我拦住。他们拦我车了,你可别让他们跑了。要是跑了,我饶不了你!赶紧的,我保镖把人给打了,腿上挨了一下,赶紧找,赶紧抓!” “知道了知道了。” 康哥挂了电话。加代和江林都愣了。 就说这场戏吧,加代震住了康哥,康哥心里其实也挺怵加代的。 加代怕露馅儿。要是一露馅儿,可就麻烦了。康哥怵的是加代背后的勇哥。自己的司机带人想打加代,还好没打着。要是打死了或者打残了咋办?勇哥那儿咋交代?勇哥就得问你,来,我弟弟给你面子没?给你面子了,你咋派人收拾他呢?到时候咋解释都说不清。 康哥带着加代去了医院,直奔老刘病房,一脚把门踹开了。老刘吓了一跳,“康哥......”回头一看,加代跟进来了。 康哥说:“你给我坐起来,我问你。” “大哥......” 康哥说:“你胆儿肥了啊,反了?你派人找加代是吧?” “没有,我真没啊,我哪时候派人啦?” “你还嘴硬,不用一个小时,我就把人带来,当面跟你对质。老刘,我跟你说,要是真是你找的人,到时候别怪康哥不讲情面。加代,你坐,别怕。”加代坐了下来。 康哥让旁边的人泡茶。江林赶紧跑到走廊打了个电话,“麻子,一会别乱说话,我们这边再给你二百万。” “不用,真不用......” 江林说:“别废话,再给你二百万。你要是进去了,记住,别说代哥让你来的,就说山东子和老刘让你来收拾加代的。一定要咬死了!” 麻子一听,急了,“不是说不用进去吗?怎么这下又让我进去了?你们怎么办事的?” 江林说:“这事一两句话说不清楚,反正你必须进去。听明白没?赶紧把我给你发的短信和通话记录删了!麻子,你要是不听话,我立马派人到酒店解决了你。” 麻子一听,吓哭了,“你们就是欺负人,欺负我没你们势力大。你们之前怎么答应我的?” “麻子,再给你二百万。” “行.........行吧!” 麻子被带到了老刘的病房。加代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麻子,麻子瞅了加代一眼,说:“看什么看?没弄死你,算你走运。”加代一听,心里暗暗给麻子点了个赞。 康哥问:“你从哪儿冒出来的?” 麻子说:“你管我从哪儿来?刘哥,你不认识我了?我是你兄弟啊。” 老刘一听,火了,“放屁,谁是你兄弟?” 康哥一听,转头问老刘:“你这是唱的哪出?” “大哥......” 麻子说:“刘哥,这都是谁啊?这不是加代嘛?打不打他?” 老刘一听,愣了,“不是,谁找的你?” “山东子找的我,我这儿还有他给我的三百万存折呢。他说你是刘哥,我见过你。他说刘哥和山哥让我来的,让我打加代。” “拿来我看看。”康哥拿过存折,仔细瞧了瞧。 “啪”的一声,东西直接扔向老刘:“你自己瞅瞅!” 老刘接过来一看,连忙说:“康哥,你听我跟你说,这事儿我真不知道哇,真的一点都不知道。” 康哥皱着眉问:“那他咋知道你呢?咋还知道刘哥你呢?” 老刘急得直摆手:“这都是瞎扯,那山东子故意玩我呢!” “山东子跟你穿一条裤子的,玩你图个啥?” “不是,我,我……”老刘有苦难言。 麻子上前一步:“刘哥,这是啥意思?钱不给了,还把我整进去了?我挨了两下子,这账我找谁算去?” 老刘赶忙解释:“康哥,你听我说……” 康哥一挥手打断了他:“得了得了。你够可以的,我对你掏心掏肺的,你让我把脸都丢尽了。姓刘的,你自生自灭吧,那片海你也别惦记了。以后别说咱俩认识。” 麻子一看这架势,想喊代哥来帮忙。加代给他递了个眼色,意思是没事。 老刘瞅见了,大喊:“康哥,他俩递眼色呢!” 康哥一扭头:“谁递眼色?” 加代也回过头:“我跟谁递眼色了?” 老刘说:“我真看见了,清清楚楚的。” 麻子也连忙否认:“我哪有递眼色,我跟谁递啊?”加代瞪了麻子一眼,转身走了。 结果麻子当天晚上就被带走了。山东子、老朱、老成子也都没跑掉。 过了一个星期,康哥请加代吃饭,饭桌上,康哥把合同还给了加代:“老弟,还是你来干。” 加代故意装作为难:“哥,我要这玩意儿干啥呀?差点儿把小命搭上。” “老弟,你要再这么说,你就是……” “行,哥,我不说了,你给啥我要啥。” “那就这么定了,给康哥个面子,你留着。这事儿就这么过去了,别再跟你勇哥提了。” “哥,放心,我肯定不说。你就是我哥,我跟勇哥提那干啥?”康哥点了点头。 麻子在里面刚开始还以为很快就能出去,结果三天过去了……一个星期过去了……半个月都过去了,麻子彻底没指望了。 这一天,麻子蹲在小便池边,心里头那个悔啊,骂天骂地还骂自己。 这时候,门吱呀一声开了,有人喊:“谁是麻子?” 麻子抬头一看,哟,穿工作服旁边站着的是加代,立马叫了声:“代哥!” 加代快步过来,一把拉起麻子,心疼地说:“麻子,你受苦了,哥对不起你。” 麻子一听,眼泪哗哗地流。加代拍了拍麻子的肩:“麻子,这次出去,你看我怎么帮你。” 麻子抹着泪说:“代哥,我这条命都是你的,你让我干啥我就干啥。” 加代带着麻子去吃了顿饭,还给了麻子五百万。加代感慨地说:“啥也不说了,你受了大半个月的罪,这钱你拿着。代哥谢谢你,咱们以后就是兄弟,有啥事你言语一声。” 麻子一看钱,眼睛都亮了,脸上的麻子都仿佛笑开了花。 就这样,麻子和加代成了铁哥们儿。溪头镇那片海湾,经过一番波折,最后还是落到了加代手里,日后给他赚了大钱。 这事儿得从马老瞎和四伙外地人干架说起,动静闹得可大了。事儿太大,总得有人背锅,郝云山就拿老瞎子开了刀,把他给办了。 |
